全球核军控将走向何方

5月15日，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举行的《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第十一次审议大会上，中方代表呼吁有关核武器国家将海外部署的核武器撤回本国领土，并避免在外国领土进行新的部署；同时，中方对有关国家的“核共享”“延伸威慑”等表示严重关切。中方的呼吁和关切切中时弊，全球核军控体系正面临严峻挑战。

　　《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是全球核军控体系的重要基石，由英国、美国、苏联等59个国家于1968年7月1日分别在伦敦、华盛顿和莫斯科签署，宗旨是防止核扩散，推动核裁军和促进和平利用核能的国际合作。该条约于1970年3月正式生效。其后，缔约方审议大会每5年召开一次。今年是该条约的第十一次审议大会，191个缔约国参会，召开时间是4月27日至5月22日。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本次审议大会的致辞中警告，当前世界正出现对核武器危险的“集体失忆”，核威胁上升、核军控体系濒临消亡。

　　《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是另一项核军控的基础性条约，旨在禁止所有缔约国在任何地方进行任何核爆炸，于1996年9月在联合国大会通过，并自1996年9月24日起对所有国家开放签署。俄罗斯于2000年批准了这一条约，但美国一直未予批准。2023年11月2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法律，撤销对《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的批准。美国的拒绝加入、批准，俄罗斯的撤销批准，对该条约的效力和权威性是重大挑战。

　　虽然美国并没有正式批准《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但从1992年至今，已经33年没有进行核试验。但是，2025年10月，美国总统特朗普以“他国的试验计划”为由，表示他“已指示战争部（原文如此，当时美国国防部尚未正式更名为‘战争部’——编者注）启动核武器试验”。今年3月24日，美负责军控的副国务卿迪南诺在出席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听证会时表示，虽然美国尚未决定以什么形式进行核试验，但不排除全面恢复地下核试爆。

　　美俄是世界上两个核武器大国，其拥有核武器的数量和质量都远超其他核国家。也正是基于这样的事实，2010年美俄签署了《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该条约限定美俄“可以部署的战略核武器”的数量上限为1550枚战略核弹头，以及800件核弹头运载工具，并明确履约核查机制，规定双方每年可互相进行多达18次的“临时通知性现场核查”。

　　俄乌冲突爆发后，美国率一众欧洲和北约盟国支持乌克兰对抗俄罗斯。俄罗斯总统普京发表国情咨文表示，《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允许对俄罗斯的核设施进行检查，这在俄乌冲突、美俄对立的背景下非常“荒谬”，俄决定暂停履约。2023年6月，美俄双方停止交换相关数据。至此，美俄之间的《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宣告事实上失效。

　　此外，美俄与核军控相关的《中导条约》和《开放天空条约》也相继失效，使得全球核军控体系惟有《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尚具效力。由此可见，古特雷斯在《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本届审议大会上说的“核军控体系濒临消亡”，绝非危言耸听。

　　美俄作为世界上两个最大的核大国，不仅都具有战略轰炸机、战略核潜艇和陆基弹道导弹为载体的“三位一体”核投射能力，而且都在本土以外的国家部署有核武器。美国在英国、比利时、德国、意大利、荷兰和土耳其6国部署有核武器，也就是“核共享”机制。

　　俄乌冲突爆发后的第4天，俄罗斯总统普京就下令“将俄军威慑力量转至特殊战备状态”，即“为战略核力量和非战略力量设定了具体任务”。2023年3月，普京表示，俄罗斯和白俄罗斯就在白俄罗斯领土上部署战术核武器达成一致。当年6月16日，俄罗斯在白俄罗斯境内的首批战术核武器完成部署。

　　当下，美国保持着核技术和核武器的绝对优势。在美国每年的军费中，有数百亿美元花在核武器方面。这些投入主要用在以下方面：一是现有核武器的维护与保养，使其处于随时可部署、可发射的良好状态；二是对有关核武器维护、使用的指挥、控制、通信系统进行更新换代，使其和整个武器系统一起迈向信息化、智能化；三是研发新型核武器；四是陆海空“三位一体”核武器投放平台的研发和更新换代。

　　俄罗斯作为与美国并驾齐驱的核大国，核武器是其大国地位的关键支撑。2023年11月，俄国防部长绍伊古表示，俄军战略核潜艇现代化比例已达100%。2024年2月，俄罗斯总统普京表示，俄罗斯高达95%的核战略力量已实现现代化，“三位一体”战略核能力处于不断现代化的良好状态。

　　在美国对欧洲的安全承诺降低的情况下，欧洲核国家英国和法国也在加强核力量建设，并试图向其他欧洲国家提供核保护伞，以作为对美国弱化核保护承诺的补充，也提升其自身在欧洲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在本届《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审议大会期间，中国裁军大使沈健表示，防止核武器扩散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核心目标之一，近年来，日本积极迎合所谓“核共享”和“延伸威慑”，日本负责核军控、核不扩散事务的首相辅佐官尾上定正甚至公开发表“日本应当拥有核武器”的言论。这不仅严重挑战《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权威，而且直接违背日本“和平宪法”和“无核三原则”。对此，国际社会要“加强监督核查，严肃对待敏感核材料生产能力和消耗之间的严重失衡问题，坚决遏制有关国家拥核图谋”。

　　近年来，美国宣布重启核试验，俄罗斯降低核打击门槛，二战战败国和全球唯一遭受核打击的国家日本提出核诉求。与此同时，美以伊在中东、俄乌在欧洲热战未止，核威胁上升、核军控体系濒临消亡，整个世界笼罩在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浓厚的核战阴霾之中。因此，坚守《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维护和加强全球核军控体系才是唯一正确的方向。中方在本届《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审议大会上关于坚定支持核不扩散，“核共享”“延伸威慑”违背核不扩散原则的表态，得到南非、巴西、印尼等无核国家的明确支持。

　（吴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