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营经济促进法实施一周年 高质效法律监督平等保护企业合法权益

　　浙江宁波检察机关现场核实财产扣押情况。受访者供图

　　涉及41家被害单位，实际损失高达68亿余元。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一场精心编织的大宗铝锭“一货多卖”骗局，让众多民营、外资和国有企业深陷泥潭、损失惨重。

　　面对错综复杂的交易模式和涉案企业从正常经营逐步演变为“一货多卖”的重重迷雾，浙江宁波两级检察机关分析海量财务数据，精准锁定犯罪嫌疑人非法占有目的的产生时点，同步推进全流程追赃挽损。

　　最终，这场涉案金额特别巨大的贸易骗局被揭穿，主犯陈某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检察机关顺藤摸瓜，最终协同侦查机关查明涉案企业应收货款及债权共计18亿余元，查扣、冻结资金及财产价值8亿余元。目前，追赃挽损工作还在进行中。

　　这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在民营经济促进法实施一周年之际印发的依法平等保护企业合法权益典型案例之一。这些典型案例涉及民营企业内部腐败、“一货多卖”类合同诈骗、职务侵占、串通投标等，直击企业生产经营活动中的痛点与难点。　　

严惩企业内部“蛀虫”

　　企业内部腐败是蚕食民营经济健康发展的毒瘤。某房地产公司原首席副总裁刘某某与下属分公司副总裁兼项目拓展中心总经理邹某某，利用项目拓展、内部审核报批、合同签约等职务便利，在2012年至2022年间疯狂敛财。

　　后来，该公司内部接到关于邹某某涉嫌商业贿赂的举报，于是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报警。经查，刘某某收受贿赂高达1.6亿余元，个人非法所得1亿余元；邹某某收受贿赂1.177亿元，个人非法所得3770万元。

　　这桩案件涉及项目多、范围广、时间跨度长，刘某某、邹某某到案后辩解颇多，侦查难度大。比如，刘某某对于请托人谋取相关项目的供配电工程合作，就提出了不属于他职权范围、不存在职务便利的辩解，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引导侦查机关通过调取集团职能划分、项目考核方案等关键物证，击破其辩解。针对刘某某提出的他介绍咨询业务给朋友公司，咨询服务费亦为该公司收取，与其无关的辩解，检察机关通过资金流向查明空壳公司本质，证实上述钱款由刘某某实际控制使用，进而认定所称咨询费系贿赂款。

　　针对新到案的行贿人和新发现的受贿事实，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先后两次补充起诉，受贿金额从报案时的2000余万元到最终起诉认定的1.6亿余元。刘某某、邹某某案涉及19个商业广场项目、1个地产项目及179个供配电工程项目，牵连出项目拓展中心不同层级受贿人员、涉案项目行贿人及行贿企业，检察机关起诉刘某某等主犯，另行起诉关联行受贿人员及单位18件。

　　不仅是民营企业，外资企业的合法权益同样得到平等保护。在广东珠海的一起案件中，某荷兰知名外企在华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内部，48名员工相互勾结，形成多个相对固定的犯罪团伙，非法侵占、窃取电动剃须刀、电动牙刷等产品及相关零配件、耗材，累计涉案金额达1亿余元。

　　面对主犯赖某某等人归案前与同案人订立的“攻守同盟”和归案后的“零口供”拒不认罪行为，金湾区人民检察院通过客观行为、隐蔽手段、非法收益、同案指认等多重印证，不仅有力指控犯罪，还针对上下游犯罪71名涉案人员进行分层分类处理，促使50余人退赃退赔710万余元。　　

持续加强对涉企案件的法律监督

　　持续加强对涉企案件的法律监督，是这批典型案例的鲜明特点。检察机关通过审判监督、立案监督等方式，纠正错误裁判，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

　　2009年至2010年间，某港资房地产公司原总经理杨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在经某咨询公司介绍与某单位房地产项目合作洽谈过程中，借助某咨询公司索要项目介绍费的契机，向他所在的房地产公司隐瞒真相，虚增咨询合同标的额、虚构业务名目，致使该房地产公司对外支付9540万元资金，其中某咨询公司实际获得3000万元，其余6540万元被杨某某非法占有。后因该房地产项目最终未达成合作，房地产公司经审核发现项目推进过程中的相关合同签署及付款存在问题，并要求杨某某追回公司已付资金，但杨某某始终以各种理由推脱，致使公司资金无法追回。该案历经一审、发回重审、二审改判为挪用资金罪，过程波折。

　　针对二审判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再审阶段，杨某某抛出6000余万元非法获利是境外股票分红和交易获利的新谎言。检察机关赴境外依法调取补充关键证据，驳斥其辩解。

　　同时，检察机关“一案多查”，深挖出二审改判过程中的异常情况，顺线发掘了司法工作人员职务犯罪线索。最终，再审法院撤销原二审判决，以职务侵占罪判处杨某某有期徒刑十三年，没收财产人民币十八万元。

　　高质效的法律监督能为企业纾困解难。江西某建筑公司是某央企子公司，2024年9月，该公司莫名收到该省多地住房城乡建设局发出的《串通投标行政立案通知书》，面临160万余元的罚款。为此，这家公司开展全面自查，并确认从未在该地参与任何工程投标活动，经向相关部门查询，发现公司名下多出一个用于投标的由认证机构签发的数字证书副锁，办理地为上饶市，公司怀疑系他人在上饶市伪造了数字证书副锁，并冒用本公司名义在江西省公共资源交易平台上进行串通投标活动。2024年9月24日，某建筑公司以其被伪造投标数字证书为由报案，侦查机关未予立案，也未作书面回复。2024年12月，某建筑公司认为侦查机关应当以伪造公司印章罪进行刑事立案而未立案，遂向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请刑事立案监督。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将该案作为重点案件全程督导。2025年1月，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启动立案监督程序并开展调查核实。办案人员层层追踪，通过核查涉案数字证书副锁代办人陈某某锁定了委托代办人李某某，并查明其因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正在景德镇监狱服刑。办案组赴景德镇监狱提讯并最终查明其犯罪事实。

　　真相大白后，信州区人民检察院主动赴某地住房城乡建设局通报调查结果，移送全套证据材料。最终，某地住房城乡建设局撤销了原拟作出的168万余元的罚款决定，江西省内其他住房城乡建设局也相继终止立案、不予处罚，成功为企业纾困解难。　　

打通法治化营商环境“最后一公里”

　　办案不是终点，帮助企业堵塞漏洞、完善治理，是检察机关做实“后半篇文章”的关键。

　　在办理涉案金额上亿元的受贿案后，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针对涉案房地产公司内部管理缺漏，从组织架构、风险防控等方面提出针对性的检察建议。企业全面完善优化业务流程、信息化审批流程，重塑项目拓展中心组织架构，构建起抵御内部腐败的“防火墙”。

　　在珠海某外资企业内部盗窃案中，金湾区人民检察院主动走访涉案企业，反馈经营管理风险隐患，以检察建议的方式梳理总结了企业的关键问题。根据检察建议，企业通过完善物料领用、流转等8项制度，其生产物料损耗率从30%大幅下降至3%，提振了企业投资信心，2025年增资近亿元扩充6条生产线。

　　最高检经济犯罪检察厅相关工作负责人表示，下一步，检察机关将贯彻落实党中央关于经济工作的决策部署，坚持和落实“两个毫不动摇”，以高质效履职办案持续推动法治化营商环境建设。　（记者 胡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