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债发行热 人民币引力强

“熊猫债为全球投资者提供了一个联通中国资本市场、分享中国经济增长红利的重要渠道。”今年以来熊猫债发行规模已达1002.35亿元，同比增长92%。外资主体参与度的提升，意味着人民币债券市场正向“全球资产配置枢纽”迈进，“这也是人民币国际化和制度型开放协同推进的重要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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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年以来发行规模超千亿元、外资竞相参与……在全球避险情绪蔓延的当下，熊猫债这一境外机构在中国境内发行的人民币计价债券越发抢手。

　　Wind统计数据显示，今年以来熊猫债发行规模已达1002.35亿元，同比增长92%。仅3月前两周，熊猫债的发行规模已超过2025年3月全部发行规模。

　　“今年以来，美债收益率维持高位，而我国继续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人民币债券市场收益率稳定在历史低位。在中美金融周期错位的影响下，人民币融资成本显著低于美元，中国相对更低的融资成本对境外发行人极具吸引力。”全国青联常委、中国工商银行现代金融研究院院长杨赫注意到，今年3月6日，德意志银行宣布在中国银行间债券市场成功定价发行55亿元多期限熊猫债券，创下外资银行单次熊猫债发行的最高规模纪录。

　　在他看来，外资主体参与度的提升，意味着人民币债券市场正向“全球资产配置枢纽”迈进。

　　“用人民币举债的吸引力更强”

　　作为具有鲜明中国标识的跨境人民币债券，熊猫债自2005年首次发行，并于2015年起发行提速，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以及人民币与美元利差的变化是重要原因。

　　用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所长张明的话来说，在2015年“8.11汇改”之后，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一度由升值预期逆转为贬值预期。人民币兑美元汇率持续升值预期的消失使得发行人更加愿意用人民币来举债。结合当前10年期中国与美国国债收益率分别在1.8%与4.3%左右，张明认为，用人民币举债的吸引力更强。

　　“境内外利差推动熊猫债的火爆。”金融街证券首席经济学家张一也注意到，当前投资级5年期美元债券融资利率在4%以上。而同级别的5年期熊猫债融资利率低于2.3%。“接近200BP（基点）利差对于机构无疑具有吸引力。”张一告诉中青报·中青网记者，与此同时，CFETS人民币汇率指数已升至2025年2月以来的高点，跨境融资的汇率风险大大降低，也减少了融资机构的套保成本。

　　可以说，在全球经济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收益稳定、信用优质的人民币债券正成为全球资产配置的必选项。

　　“目前，全球主要经济体仍面临通胀预期的扰动，利率环境处于较高水平。相比之下，我国坚持支持性的货币政策立场，市场流动性保持合理充裕，人民币融资工具具有显著的比较优势。再加上人民币汇率面对复杂的国际经贸环境仍保持稳中有升，这显著增强了债券发行人和投资者的信心。”杨赫告诉记者，在全球宏观不确定性上升、金融周期错位的背景下，越来越多的外资主体对中国经济的韧性和潜力表示认可。“熊猫债为全球投资者提供了一个联通中国资本市场、分享中国经济增长红利的重要渠道。”他说。

　　来自熊猫债市场结构的直观变化是，纯外资发行主体逐步增加。今年以来的发债主体中，纯外资主体有法巴克莱银行、汉高集团、摩根士丹利、宝马、法国巴黎银行、大华银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等。4月9日，“萨穆鲁克-卡泽纳”主权财富基金股份公司（哈萨克斯坦最大的国有资产管理机构）成功在中国银行间市场首次发行30亿元熊猫债，这是中亚地区和上合组织成员国发行人首次亮相熊猫债市场。

　　服务“新质生产力”培育

　　从2015年发行11只上升至2025年124只，熊猫债发行只数增多的同时，发行品种也在日益丰富。

　　联合资信研究报告显示，2023年，熊猫债产品类型在可持续发展领域创新不断，其中绿色熊猫债、碳中和债、可持续发展熊猫债等品种持续发行，乡村振兴债等创新品种不断涌现。2025年度新增科创熊猫债。

　　“绿色熊猫债与可持续发展熊猫债的推出，体现出我国推动绿色低碳转型、深度参与全球气候治理的战略决心。2025年我国首推的科创熊猫债，是在央行与证监会联合推动债市‘科技板’建设的政策框架下实现的，直接服务于科技自立自强和‘新质生产力’培育。”在杨赫看来，熊猫债品种的不断创新，反映出我国更大力度促进绿色发展、科技引领的国家战略变化，也反映出金融强国战略在不同阶段的精准落子。

　　业内人士认为，熊猫债的发行也与做好金融“五篇大文章”实施了有效对接。

　　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国有大型商业银行正成为熊猫债的承销主力军。2025年，中国银行帮助30余家境外主体发行熊猫债，承销规模近380亿元。工商银行承销规模255亿元，落地首单美资、英资及非洲地区国际开发机构等多个标杆项目。

　　对此，张一认为，国有大行承销业绩亮眼的原因在于三大结构性优势，即全球客户网络的不可替代性、信用背书与监管协调能力以及全生命周期综合服务能力。“国有大行能将债券承销与结算、汇兑、托管、衍生品对冲、投资者关系管理等综合服务捆绑输出，形成完整闭环。”张一说。

　　“熊猫债市场扩容直接扩大了商业银行承销业务的规模基础。”杨赫认为，随着2026年到期高峰来临带来的再融资需求，以及外资主体参与度持续提升，承销市场规模仍将保持增长态势，为参与机构提供稳定的业务增量。与此同时，熊猫债市场扩容能够有效拓展商业银行的中间业务收入来源。“商业银行通过提供做市、跨境结算、汇率风险管理等综合服务，可以提升跨境金融服务能力和风险管理水平，持续锻造多元化的盈利能力和市场竞争力。”他说。

　　助力人民币国际化

　　从品种创新到发行人主体结构优化，走过20多年的熊猫债市场也被认为是观察我国金融开放成效的重要窗口。

　　“20年来，熊猫债的参与主体从多边开发机构向外国政府和央行、境外金融机构以及非金融企业拓展，覆盖范围也从亚洲扩展到欧洲、美洲等多个地区。”杨赫注意到，以2025年七部门联合推出再投资“绿色通道”为标志，熊猫债的“负面清单”管理机制日趋完善，这折射出我国推动金融制度型开放的能力和信心。“随着中国金融高水平开放的进一步推进，熊猫债市场将成为全球资本配置人民币资产的核心渠道，为人民币国际化的推进提供坚实市场基础。”他说。

　　张一也认为，在熊猫债市场发展的第一个十年，熊猫债是金融工具，到第二个十年，它正演变为一套支撑人民币国际化的基础设施体系，“即发行端有多元主体，投资端有多路资金，基础设施有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债券通、清算行网络，配套有衍生工具与ESG框架。”展望未来，张一认为，通过持续完善制度框架、丰富产品供给、打通跨境循环，熊猫债不仅将成为全球投资者配置人民币资产的核心品种，还有可能成长为促进中国经济与世界经济深度融合的金融引擎。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央行行长潘功胜在回答金融业对外开放相关问题时表示，按可比口径，人民币已成为我国对外收支第一大结算货币、全球第二大贸易融资货币、第三大支付货币，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特别提款权（SDR）货币篮子中的权重位列第三。在列举金融开放成果数据时，他提到“2025年熊猫债发行超1700亿元，存量同比增长34%，境外人民币点心债（在香港发行的人民币计价债券）市场同样活跃”。在之后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上，潘功胜再次提到熊猫债，并表示央行将持续完善人民币跨境使用制度安排和金融基础设施建设，开展多元化的货币金融合作，推动离岸人民币市场的发展，为跨境贸易和投融资活动提供便利。

　　“熊猫债作为连接境内外金融市场的核心债券品种，其加速发展不仅为全球资本参与中国金融市场提供了重要通道，更为构建人民币国际化闭环、拓展人民币的国际货币职能提供重要载体和基础。”在杨赫看来，熊猫债的加速发展正在推动人民币从贸易货币向投资货币、储备货币升级。“熊猫债市场的扩大、流动性的提升和高信用等级吸引了大量境外央行及官方机构参与投资，使熊猫债成为境外官方人民币储备的重要资产之一。”他说。记者 朱彩云）